诗人刘诚在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诗歌峰会上的发言
2011-12-05 22: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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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现代语境下的黄河主题诗歌创作

——在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诗歌峰会上的发言

(刘诚,第三极神性写作首倡人,《第三极》诗刊主编。2011年11月9日,银川:北方民族大学)

 

感谢宁夏。感谢黄河金岸诗歌节的创意者、主办者和服务者。感谢评委。感谢诗歌——基于诗歌的理由,我从陕西汉中再次来到宁夏,与在座专家学者和诗人同行共同探讨诗歌,我感到荣幸。

这里谨就现代语境下的黄河主题诗歌创作,谈一点粗浅的认识和感想。

应当说在诗歌里黄河不是一个新主题。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黄河很早就以鲜明的意象进入中国诗歌,在那里产生了久远的回响。不仅如此,在今天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正是黄河的沉淀启发产生了龙的形象,进而升华成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一条如此重要的世界级大河,一条如此雄伟壮观、如此深入地参与和塑造了我们民族历史和性格的世界著名大河,受到中国诗歌的长期关注是理所当然的。从抗日战争时期诞生的《黄河大合唱》,到广泛流传的校园民谣《龙的传人》,足可见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仍在以美丽而忧郁的歌声,表达着“龙的传人”那一份特有的、自豪与忧伤兼而有之的复杂感情。令人忧虑的是,九十年代以来伴随着消费主义风潮之下中国社会的道德滑落,中国新诗娱乐化、低俗化竞成风尚,包括黄河在内的诸多永恒母题被刻意冷落,这种对于伟大事物刻意疏离和漠视的后果是:当代诗歌对黄河的存在及其呼号充耳不闻,一些诗人宁可将历史给定的多重意义和丰厚底蕴强行卸载或作出负面解读,从而将诗意黄河“解构”或者说降低成为一条物质主义的实用的河流。这是俗不可耐的实用诗学对崇高事物的一次逐出,是丑陋短视的实用主义荼毒万物并向诗歌大兴入侵的必然结果。因此我认为,在现代语境下强调黄河主题,表明黄河作为中国诗歌的一个核心母题重新获得了关注,那些与我们民族的根系、源流、生存现状及未来切切相关的事物,被重新纳入诗歌关照和关注的视野,意味着更多的中国诗人愿意并且答应沉淀下来,以谦卑的姿态重新面对黄河、倾听黄河,这无疑是当代诗歌中一个值得关注的美学动向。

在现代语境下强调黄河主题,并不是诗歌创作上的倒退,恰恰意味着当代诗歌对本时代的面对和接纳,和对中国诗歌中黄河主题的深入开掘和全新拓展。当代诗歌不可能再去重复唐人“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浩叹,也不可能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丽意象面前就此止步。事实上,今天的时代为黄河主题诗歌创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复杂内容和无比斑斓多彩的美学形态。今天的黄河已经不是十万年前的黄河,也不是一百年前的黄河,甚至不是去年的黄河和昨天的黄河,它只是当下的黄河。黄河只是一个过程,黄河也在磨损中。我们可能以为黄河是永恒的,没有生也没有死,不会老也不会忧伤,其实这只是一种错觉。在黄河生命的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悄悄地镌刻着清晰的年轮。一些人离开了,另一些人又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了黄河岸边;一些城市衰落了,新的城市又在崛起。黄河在不断地改道,水量在不停地增减,两岸的风景线悄然变化,恍然之间,黄河流域的地貌很可能已不是旧时模样。由于黄河流域人口的不断增加,黄河的污染也在继续恶化,自1972年起还不时有黄河断流的消息传来……事实上,今天的黄河所提供的生活内容及其生存方式,已经完全不同于古人。事实上没有永恒,只有变化,这些变化往往牵动着本时代的每一根神经,其中一些甚至让我们感到了焦虑和痛彻心肺的疼痛。不能说只有我们进入了当代,其实黄河前行的脚步远在我们之先——黄河既是当代的经验者、见证者,也是当代的参与者、创造者,光荣和梦想的承担者;黄河不只是当代诗歌不容回避的核心母题,同时也是中国诗歌必须面对的永恒意象,为当代诗歌提供了最高的美学范本。在黄河那宽阔、混浊的波涛里,折射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声色光影。面对当代如此复杂多样的黄河,重复古人显然是无效的,现代语境下的黄河主题诗歌创作,决定了必须有现代的语言、现代的节奏、现代的意象和现代的作派,也正因此,我们才把它称之为“创造”。另一方面,以往那些小花小草的低吟浅唱也已经被证明不能奏效,而当代诗歌中那些淫靡肮脏的内心独白更显得无能为力,盛极一时的技术主义被证明于事无补,指望以技巧的翻新吸引眼球,不仅无效而且显得小器。将黄河主题重新引入诗歌,意味着创新和超越,意味着对当下黄河现代性的承认、接纳和诗性解读,意味着从当代诗歌的肌体上将媚骨摘除和抛弃和对崇高美的重新皈依,意味着同情和悲悯,批判和追问,意味着良知与担当,对天地山川的敬畏和对人类终极命运的永恒关切,意味着颠覆与震撼——不仅仅要求阅读的快感,也不只是要求感动——仅有感动远远不够,现代语境下的黄河主题诗歌创作,必得通过颠覆性的美学动作使诗歌获得震撼的力量——因为只有震撼,只有不断的美学爆破,才有可能打破平衡和陈陈相因、竞相模仿的写作惰性,进入创造。对黄河主题的强调,将使得当代诗人不至于在技术至上的陷阱里越陷越深,有助于当代诗人从九十年代以来比俗、比贱、比痞、比脏、比黄、比无赖、比下流的有毒空气中彻底摆脱出来,重塑诗歌写作者的主体人格,重树中国新诗超拔高迈、我行我素、堪与山川妣美、与日月竞辉的美学风范,为当代中国诗歌打开新的美学空间。

女士们!先生们!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它的名字就叫黄河。在我看来,黄河并不只是一个伟大的地理现象,它其实是一个神迹。在现代语境下拓展黄河主题,意味着当代诗歌突破黄河作为一种伟大地理现象的表象,将视线投向它那亘古不灭的神性——事实上只有神性永恒,诗到神性为止——这也正是我从2004年起正式提出并旗帜鲜明地倡导神性写作、毫不妥协地抵制兽性写作的一个重要原因。有必要指出的是,虽然诗歌界萎靡之风盛炽,当代诗歌并不是全军覆没。三十多年来上启朦胧诗,下至于第三代开始的大分化大分裂,先后有后非非写作、知识分子写作、回归写作、中间代写作、第三条道路写作、第三极神性写作、完整性写作、灵性写作等等诗歌写作群体,面对诗歌只能蓬头垢面地葡伏在地、跟着时代风潮中的垃圾部分亦步亦趋的颓败格局,一大批富于创造力的中国诗人保持了难得的艺术清醒,与媚俗向下的诗风进行了顽强的抵制,其中尤以第三极神性写作(又称第三极文学运动)最为极端和顽强。作为第三极神性写作的始作俑者,今天在这里我当然不可能展开谈论第三极神性写作,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第三极神性写作与黄河主题诗歌写作在精神气度上完全相通。我以及诸多第三极神性写作同仁,愿意和在座各位共同关注和拓展黄河主题,向黄河至高的美学标高靠拢,写作更多的诗,写作更多的好诗和大诗——我的梦想是:如果不能写出很多,至少写出一首能够向伟大的黄河无限逼近的好诗吧——它是俗世的,但通体放射着神性的光辉;它是当下的,但却经由神性的秘密管道指向永恒。

这是我的一个梦想,但非常值得一试。谢谢各位!

 

现场互动                                                  

午间发言后,有两位宁夏大学学生问我:请问先生什么是第三极神性写作?

刘诚:第三极神性写作包含两个短语:第三极、神性写作。

先说神性写作。简单地说,神性写作就是对“神性”进行指认和解读、并试图以诗歌的形式将其捉住和固定下来的写作。神性写作认为,宇宙万物都是神迹,诗到神性为止,神性以外没有诗歌;神性是世界的固有性质,但由于种种原因被重重遮蔽,人们通常看不到神性,只看到一个实用的物质世界,神性写作就是要为无所不在的神性去蔽,让世界的隐藏或被实用世界遮蔽严实的神性一面呈现出来。神性写作并不是要否定人性,而是明了人性的弱点,承认人性的瘕疵,对人性保持警惕和批判,并主张以神性净化人性、引领人性、支持人性,并将人性照亮的写作。

一切与神性写作正面对立的写作,被神性写作称为兽性写作。

再说第三极。第三极本来是一个地理概念,指地球除南极和北极外的第三高度——以珠穆朗玛峰为最高峰的喜马拉雅山脉,它因为极高、极险、极寒、极美而被公认为世界屋脊即“第三极”。我们把这个词借用到诗歌里来,借指或者说象征一种以追求精神的高度、写作的难度和以崇高美为最高美学范畴的诗歌写作。这种写作放弃地面的道路之争、方法技巧之争,以向上、尖锐和有益为根本指标,以美学上超拔、高迈、独往独来的王者风范,区别于当代诗歌里众多其他写作。

神性写作是第三极写作的核心板块,神性写作向泛神性写作的拓展和扩大就是第三极写作。

因此总体说来,第三极神性写作是一个以网络为背景,以神性写作为核心,以诗歌为主体,以诗歌民刊《第三极》为主阵地,涵盖诗歌、散文、小说和文学批评等领域的文学群体的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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